残障大学生就业专访 | 求职之路道阻且长

日期:

2020-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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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相亲,人人平等,天下为公,是为大同。” ——康有为


上周高考刚刚落下了帷幕,无数学子满怀憧憬,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而在这些学生当中,有那么一部分特殊的人群,他们或许身体上有些障碍,但却有着不输于普通学生的优秀。这些年,随着我国教育水平稳步提高,大学生数量也在逐年增长。截止到2020年,我国有大学文凭的人数已经高达两亿。而今年,我国普通高校毕业生数量更是创出了新高,达到了874万人之多。但应届毕业生呈井喷式增长,也意味着大学生就业竞争将年趋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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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初,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更是将本就紧张的就业环境推向风口浪尖——经济下行压力与疫情叠加后使得2020年上半年,高校毕业生就业面临的形势比往年更加复杂。在这样严峻的情况下,应届毕业生在就业问题上也感受到了压力。而在他们当中的特殊的群体“残障大学生”则面临到了更大的压力。他们所遭遇的不仅仅有就业竞争的压力,更有来自于社会上的偏见。今年刚刚硕士毕业的王小飞也是百万就业大军之一,不同的是作为特殊群体的一员,他在找工作的过程中也经历了不同的心境和感慨。为了更好地了解残障大学生在就业方面的现状和困难,恩三公益特意邀请小飞做了一期关于“残障大学生就业”的特别访问,而采访中小飞的回答也令人不禁深思起来。


一、就业偏见


当被问及残障人士的就业偏见问题时,小飞透露道目前大城市的包容度更高,接纳程度也会更高一些,歧视也较轻,而且大城市无障碍设施更加完善。相比之下,小城市的就业歧视就更加尖锐了,对于残障人士的求职也会更加严苛,而这其中企业对残障人群的不公平对待占了一大部分的原因。


近年来,政府其实一直在颁布各种法律法规,试图解决残障人士就业、消除社会对其歧视问题,但成效甚微。对于企业来说,优先雇佣身体健全的员工,更能达到利益和生存发展的需求,而残障员工带来的往往会是一些风险和不可定因素。因此残障人士在就业机会、职业发展中都占劣势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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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这些,王小飞的声音中不免带了些苦涩,他告诉我们:“目前同等能力下,残障人士与健全人在薪资上是有区别的,因为有一些工作残障人士做不了,例如出差等,但其他人可以做到,所以薪资待遇要有所差别。”

出于身体某些器官残障的原因,这个特殊的人群无法在劳动市场上占有利地位,也成为用人单位拒绝他们的借口。“用人单位可能不会选择直接拒绝,而且有明文规定要接受残障人士,但公务员设置的残障人士专岗有着残障等级和专业的限制,一些残障人士会在这个地方就被“间接拒绝”,但如果国家有一个大的政策走向,让公司企业定向招收残障人士,可能会对现实这种情况有所改善。”

王小飞满含着对未来残障人士就业形式改变的期待,但同样,我们也不难从他的话中听出,目前残障人士就业正面临这种社会与用人岗位的双重拒绝的现状。


二、缺乏竞争力


除了就业方面的偏见,竞争力也成了残障人群就业受阻的一大原因之一。当聊到“和普通大学生共同竞争同一岗位的时候,残障人士是否有同等竞争力”这一话题,王小飞罕见地沉默了一会,他拿自己给我们举了个例子。王小飞是硕士学位,跟大多数本科生比起来,他在学历上是占有一定优势的。这一优势也确实帮他在工作范围和就业面上开阔了很多。硕士比本科好找工作是无可厚非的,但也并不是无往不利的。当硕士毕业的残障人士王小飞和本科毕业的健全人士同时应聘一个岗位时,不少的用人单位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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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企业会在考量之后选择学历并不突出的健全人士,而放弃招聘残障人士。这样的考量显然是有失偏颇的,在用人单位的不公平选择之下,残障人士的就业竞争力也就大大地降低了。当然,除去用人单位的原因,还有一部分造成竞争力低下是源自残障人士本身。王小飞表示:“目前残障人士的自身素质、所学专业以及技能等有很多还不能很好地与社会有效衔接,而且残障人士教育的专业、课程设置与市场需求之间也有些差距。这让部分残障人群短期内会有些难以适应。”


三、自我认知


以王小飞所学的特殊教育为例,一般学生毕业后会选择从事特教老师,大部分人都会去一些康复机构,例如:自闭症康复机构、康复学校、智力障碍康复机构等,而且薪资待遇都还不错。王小飞就很想从事关于残障人士服务的行业,比如残联,可惜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现在能找到的工作还无法完全符合自己的需求和愿景。大部分残障大学生都希望得到一份稳定、专业对口而且工资待遇好的理想工作。他们中的有些人期望值很高,但对社会大环境的了解却又远远不够,对自身条件和就业环境也缺乏准确定位,这也间接导致了残障大学生在毕业后就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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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飞的经历只是残障人士就业的其中一个缩影,但侧面显示出他们的就业环境正日趋紧张。就大学生就业情况来说,近年来的形势特点可以总结为就业供需不平衡。由于我国高校毕业生增长速度超过了社会新提供的理想岗位增速,从而导致大学生就业竞争加剧,获取同样岗位难度与过去相比明显增大,在如此的大环境下,残障大学生还额外遭受社会和用人单位的歧视,其就业问题更加不容乐观。

在2019年,我国特殊教育毕业人数9.8万人,同比上涨了1.7万人,其中真正用人单位签约的毕业生仅占10%。而另一边据教育部初步统计,2019年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签约率达到47%,其中教育部直属高校毕业生签约率高达78%,高达37%的签约率差值也证明了残障群体在就业方面依旧存在一定的不公平性。


此外,残障大学生毕业后就业灵活,且从事自由职业居多,约占总数的四分之三,而这种就业情况的特点是流动性大、稳定性差,且就业质量不高,存在很大的风险。同时残障大学生的离职率居高,据数据显示,我国半数以上的残障大学生在就职一年后选择离职,因此用人单位更加偏向聘用健全人,残障人士的就业竞争力与之相比大大下降,陷入难以解开的循环中。最后,面对社会就业压力,残障大学毕业生自主创业率高,其主要原因是他们的社会融入度低,且受自身残疾及所学专业限制等,以及具有核心竞争力的创业项目还没有形成。综上来看,残障大学生的就业竞争力度远远低于正常的大学生。


过去,特殊人群的就业难主要是因为残障人士普遍受教育程度不高,不能够胜任一些用人单位的工作,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残障人士接受了高等教育,为什么用人单位的签约比例依旧没办法提高呢?对于这个问题,王小飞也有一些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不乏有以下几点原因:


1.有些工作是有一定特殊要求(如经常出差)因此残障人士可能会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负担长期的劳累,而同时应届毕业生的工作普遍都会比较辛苦,所以精力与体力他们还是不够有竞争力;

2.像有一些特殊的残障人士(如聋哑人、盲人),他们平时的交流方式与普通人不太一样,因此如果用人单位签约就会面临着沟通难的问题,而沟通又是工作中很重要的一个方面,这一点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残障人士就业的比例;

3.当一个单位招收了一名残障人士,而周围的同事领导又都是普通人的情况下,大家可能没有办法对其一视同仁,领导也不能很好地实施平等的管理,因为在管理上或多或少都需要考虑到残障人士的特殊需求。


但这些问题也并不是不能解决,目前国家也在实施中,国家明文规定国企以及事业单位残障人士员工的最低比例,并且在一些单位特别设置了残障人士的岗位来帮助他们就业。例如在政府就残障人士就业政策条例中进一步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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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残疾人保障法关于'机关、团体、企业事业组织、城乡集体经济组织,应当按一定比例安排残疾人就业”的规定,在总结用人单位安排残疾人就业的实践经验的基础上,《条例》作了以下规定:

一、用人单位安排残疾人就业的比例不得低于本单位在职职工总数的1.5%,具体比例由省级政府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确定。集中使用残疾人的用人单位中从事全细制工作的残疾人职工,应当占本单位在职职工总数的25%以上。

二、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与残疾人职工签订劳动合同或者服务协议,并为残疾人职工提供适合其身体状况的劳动条件、劳动保护和符合其实际情况的职业培训,不得在晋职、晋级、报酬、社会保险等方面歧视残疾人职工。

三、用人单位安排残疾人就业达不到其所在地省级政府规定比例的,应当缴纳残疾人就业保障金。

除此之外国家还完善了残障人士自主创业、灵活就业等政策;帮扶农村残疾人就业增收、就业转移;加大职业培训力度,提升残疾人就业能力以及转变服务方式,提高残障人士就业服务水平等。除了国家政策的大力扶持外,我们更应该怀抱宽容的态度,消除对残障人士的歧视,如果人人都可以以身作则,那么社会对残障人士的包容度将大大提高。


在本次采访的最后,小飞坦言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家长也会灌输要比别人更加努力的观念。他也曾抱怨过、也曾自卑过,但这些都在成长的经历中被慢慢消化。小飞笑着跟我们说:“把握当下最重要,把现在做好、把过程做好,结果一定不会太差!”他的积极和乐观感染了我们,相信也会感染到更多和他一样的残障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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